第二回 公主施计脱险地 庄人同心抗外敌


话说在神龙教的聚龙金殿上,是日正逢初一,是教主升堂理事之日,在殿内四周墙壁上点燃了油灯。在教主龙王宝座前面的梯级下,两侧各立一火炉,炉火猛烈,烧得通红,一众教徒在金殿中央站立,等待教主驾临。片刻,金殿内堂有人传话:“教主驾到……

不刻,教主龙笑仙在左右护法的簇拥下从内堂走入金殿,众教徒见教主驾

临,立刻下跪齐呼道:“恭迎教主光临。祝愿教主千秋万载,与日月同在;祝愿我教千秋功业,生生不息,永恒不止。”

呼声刚下,教主挥一挥手遂走上龙王宝座坐下,护法在旁左右站立。在炉火照耀下,只见教主身穿金龙长袍,约莫五六十岁,长一副四方红脸,一头紫发,紫眉紫须,两眼深陷且炯炯有神,是一位高大而健硕的西域壮士,乍看外表,确有一股气吞山河之势。

随后,众教徒起立按位置辈份一一坐下。金殿左侧靠前,案前坐着正是金龙堂堂主金毛郎君,后面坐着则是堂内弟兄;左侧靠后,案前坐着青龙堂堂主青烟君;金殿右侧靠前坐着白龙堂堂主虎威君;靠后则坐着紫龙堂堂主紫霞君。

教主环顾金殿一周道:“神龙教自创教以来,短短数年不断发展壮大,天下各大小帮会、教派无不望风归顺,今天已成为天下第一大的教派。但在武林同道,仍然有众多人自恃名门大派,人多势众,拒绝归顺本教,我教众弟兄及各堂子弟,毋必倍加努力,排除障碍,在不久将来定能一统江湖,威震八方。”

话音未完,用手向前一挥,殿下众子弟高举右手齐呼道:“一统江湖,威震八方,一统江湖,威震八方。”

众声刚停,教主发问道:“殿下各堂是否有事禀告?”

金龙堂堂主金毛郎君离座走到殿前向教主抱拳道:“教主,我堂奉教主之令前往武当山劝武当派归顺,武当派不但不服从,还勾结朝廷太监与我教对抗。因对方人多势众,只好暂时罢兵,日后如何对付武当派,请教主明示。”

教主阴笑道:“武当派自恃名门大派,又得到张真人的真传,气数如日中天,

现在要其归顺的确言之过早,还需要运筹运筹,再作定夺。”

“本堂遵令。” 随即返回座位。

教主又问:“少林派那边又如何呀?”

虎威君离座上前拜见教主道:“我白龙堂奉令前往少林寺,劝那些臭和尚归顺,少林主持回道:‘只要你们有人能抱起殿前的铜鼎,我少林派立刻归顺,否则其它免谈。’我在铜鼎前打量一番,见铜鼎巨大,自以为对方故意为难,逼退我方,便要求对方尝试,如能抱起,我方立刻离开少林。”

教主神情绷紧:“少林那边抱起了没有 ?”

“回教主,是少林寺主持竹云大师将铜鼎抱起,所以本堂只好无功而返,望教主明示。”

    教主点了点头:“少林派果真卧虎藏龙,听闻竹云和尚的金钟罩天下无人可敌。唔,只要等我的天阙神功练到第九层,什么金钟罩、太乙神掌都是小功夫而已,即使大铜鼎也能随便抛离数丈。好,如今劝服少林之事暂且放下,假以时日,练成天阙神功,本座一定亲临少林与竹云和尚决一雌雄,只要打败少林寺,其它武林同道随即望风归顺。”

虎威君道:“教主英明,我教统一武林,指日可待。”

青烟君跟着上前禀告:“我堂奉教主之令前往华山劝华山派归顺,但华

山派掌门回道:‘只要少林、武当归顺,我派并无异议。’本座要求对方与我派联手对付少林与武当,但对方拒绝答应,所以我率本堂子弟进攻华山派城寨。由于华山险峻,城寨坚固,易守难攻,所以暂时退兵,待时机成熟,重返华山,定将其降服。”

教主讥笑道:“华山派只是一些酒囊饭袋之徒,无足轻重,打败少林之日,就是华山派收服之时。”

最后紫霞君上前禀告:“恭喜教主!我率本堂弟子前往衡山,已收降衡山派众弟子,但有个别子弟不从,先后被本座的紫莱神功所收服,其掌门不日将前来我教朝圣。”

教主喜笑道:“哈…… 还是衡山派识时务,可免却一场灭门之灾,至于其它小门帮派,继续派弟兄前往劝服,如有不从者格杀勿论。”

紫霞君一声:“遵令。” 返回原座。

此间,有一金龙堂弟子走到金毛郎君跟前低声几句,金毛郎君一面惊疑,遂

离座向教主禀告:“教主,我堂下弟子在沼泽地捕获武当奸细,请教主发落。”

教主道:“武当正与本教作对,必然会派奸细暗查本教的虚实,把奸细押解上殿盘问。”

片刻,洛雁神与花妹被五花大绑押送殿前强逼下跪,金毛郎君上前道:“哼,

小子,我认得你,老实招认,武当遣你窥探本教所为何事?”

“我只是路经此地,上岸游玩时误入贵派地盘,之前并不知情。”

金毛郎君阴笑道:“你当我们是三岁毛孩,随意编做理由欺骗我们。那女子是什么人?你们又如何路经此地 ?”

“是这样的,前不久贵派前来武当,正如贵座亲眼目睹,在我师兄与你派弟子交手时被一蒙面人的毒暗器所伤,道长派我前往南方寻找解药。身旁女子是我在路上结识,她也在回南方的路上,所以我们才结伴同行,路经洞庭湖时,见此地风景秀丽,租了一条船进湖游玩,想不到误入贵派的地盘。”

 “果真如此 ?”

“的确如此。”

金毛郎君瞧了瞧教主,教主迟疑片刻:“你既然是武当派的弟子,不如与我方合作,归顺我教,日后我教统一武林,你就是武当派的掌门人,你意下如何 ?”

洛雁神答道:“我生为武当弟子,绝不会做那些欺师灭祖的事情,恳请贵教不要为人所难。”

“好,好一个有骨气的武当弟子,我做事从不勉强别人。你既然闯入我教禁地,我们也不能随便放人。来人,把他们俩关入大牢,日后再行处置。”

洛雁神与花妹被押解离开大殿直奔牢房,在拐弯处迎面碰见三个女子,洛雁神侧眼一瞥,心道:“唔,正是在草丛中赏花捉蝶的那位公主和婢女。”

公主上前拦住护卫:“嘿,稍慢,这两位是什么人?为何被绑住 ?”

护卫答道:“回公主,此两人是武当奸细,今天闯入我派禁地被逮住,已押上殿前盘问,现在押返大牢等候教主发落。”

公主若有所思,对两人打量一番问道:“你们真的是武当奸细?”

洛雁神答道:“我不是什么奸细,只是途经洞庭湖,见湖色美艳,所以才进去游玩,殊不知误入贵派的地盘。”

公主看了看身旁的女子对护卫道:“好了,没事叻,你们走吧。”

洛雁神与花妹被押解到大牢暂且放下。且说公主与婢女返回闺房后,长得较高的婢女对公主说道:“公主呀,刚才那个男子应该是在草丛偷看公主的那个人,现在被逮住真是罪有应得,不知道那个女子又是他的什么人?”

公主回道:“刚才护卫不是说了嘛!他们是武当的人,我想他们应该是两兄妹吧!”

另一较矮的婢女说:“我看他们两人应该是情侣。”

高的婢女道:“哼,如果是情侣,那个男的为什么偷看我们,难道那个女的不管吗?”

 “可能他们俩走失了,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草丛小树林,他们不晓得怎样走嘛 !”

 “哎,不管他们是什么人,反正闯入禁地就不对,偷看我们公主更不对,是不是呀!公主?”

公主回道:“梅丫、红丫,你们两丫头不要争了,我想他们俩贪玩才误入我们的地方,应该是没有恶意的。”

公主走到梳妆镜前看了看,整了整头饰,红丫头对公主道:“公主,请过来喝杯茶吧。”

公主略有所思地走到桌前,要两丫头靠近细语道:“嘿,我有个主意,我相信他们俩准是好人。我想…… 把他们俩给放了,你们两人要帮我这个忙呀!”

梅丫道:“哎哟,公主,那是你爹要关押的犯人,怎可以把他们放了,你爹怪罪下来怎么办呢?”

“放心好了,我爹那么疼我,即使知道是我干也不会责怪我的,反正你们俩帮我去干就是了,如果出了事,我会护着你们的,好吗!”

梅丫道:“公主那不太好嘛。”

红丫道:“好!公主,我就帮你这个忙,大丫不做我做。”

公主问道:“怎样呀,帮我这小忙都有问题?”

梅丫无奈:“好呢,公主,你尽管吩咐吧。”

红丫问道:“公主,你打算如何救他们出来 ?”

“唔,让我想一想。”

公主在房里来回走了几趟,面有喜色道:“有啦。”

然后扬手唤两丫头靠近,在耳边嘀咕一会儿,两婢女点头领悟,离开闺房去了。

 

话说厨房里,有十多名厨子正烧菜煮饭忙个不停,有几个厨工正把烧好的饭菜分成多份,旁边还放着酒坛,香气扑鼻。这时从外面走进两个女子,厨工抬头一看,正是两个丫头,梅丫和红丫,有人道:“喂,大小丫头,你们不服侍公主跑来这里干啥?”

梅丫道:“呃呀,各位大爷辛苦啦!我们刚好路过,闻到酒菜的香味,顺便进来看看,问候大家嘛!”

另一人道:“呦,今天口音为何都变啦喇,叫起我们大爷来了,我们受不起哑!”

红丫道:“我们俩过来探望你们,也顺便看看那些香喷喷的酒菜可不可以呀?”

“哦!狐狸尾巴最终露出来了! 可是这里的酒菜没有你份的。”

梅丫问道:“今天烧那么多饭菜,是谁请客?”

另一厨工道:“今天是金龙堂堂主生日请客,要烧一些饭菜和酒送给各堂弟兄,分好了酒菜等会儿我们得送上去。”  

梅丫道:“好,我也来帮个忙。”

厨工道:“那好呀,随你便,但是不要越帮越忙就好了。”

此时红丫见厨工不留神偷了一块肉放到嘴里,被另一人发现,道:“嘿,小丫头,小心点,被人看到就不好啦。”

红丫道:“呃,放心吧,一点而已嘛。请问这些分给谁的? 那些又是分给谁的?还有那边呢?”

“呵,这些是给当班守卫的弟兄,那些是给休班的弟兄,而那边是给牢房的弟兄,呃,何必问这问那?你帮手分就得了。”

厨工说到此,梅丫和红丫不约而同地打了个眼神,并故意走近分给牢房酒菜的桌子旁边,趁大家不留意,梅丫作掩护,红丫从口袋里拿出迷晕药,打开酒坛的盖子,把药倒进酒坛里。片刻,分给各堂的酒菜已经弄好,梅丫和红丫对厨工们道:“好呢,酒菜都分好,我们也该回去,否则公主要责怪我们了。”

说完两人与厨工道别离开了厨房。

    话回洛雁神与花妹,他们俩被护卫押进狱室里,解开绳子,关门上了锁。洛雁神与花妹一脸愁容,双方坐在地上未语,过了片刻,花妹瞧了瞧对方慢道:“洛大哥,我知道这次是我贪玩才累了你的大事,真的是我对不起你,随便你怎样骂都可以,只要你舒服就行了。” 

    洛雁神目无表情:“这事不能怪你的,事前都不知道我们走进神龙教的地盘,只是不幸而已,你不必太过自责。”

    “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,不知道神龙教要关我们多久,如果耽误了时间,你师兄的性命就会生死难料了,呃,都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 “唔,生死有命,你不要自责太多了,如果我师兄命不该绝,我们自然会安全离开这里。否则,我们也可能与师兄共赴黄泉,结果如何只好由上天决定了。”

    “既然如此,也没有其它法子,如果翠云山庄知道我关在这里,我哥一定会亲自前来打救我们的。”

    “你哥会武功吗?你家是那一派武功?”

    “我们是武林世家,听我爹说我的爷爷是武功盖世的大英雄呢!”

    “那你爷爷叫什么名字?会打什么武功 ?”

    “那我爹没说叫什么名字,我爹和我哥的功夫都是高深莫测,我只学了他们三四成而已,至于我家的武功我也不知道叫什么门派。”

    “那就奇怪了,你爷爷是盖世英雄而无姓名,你爹哥武功高深莫测又不知什么门派。”

    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爹哥从来不说。嘿,管它什么名字门派,我们翠云山庄就是与众不同,不受世俗的约束。”

    “那你们武当派又如何?我还没听你说过。”

    就这样,洛雁神与花妹谈起各自的情况,谈得非常投契,好像忘记了被关在牢里。不知过了多久,天也开始变黑,闻牢房大厅人声嘈杂,忙了一阵子,酒菜的香味飘进狱室,他们俩知道那些狱卒护卫正在吃饭喝酒。过了半顿饭的功夫,狱卒护卫用膳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,稍后好像连声音都没了,只闻到阵阵酒香味。

    花妹也感觉外面有异问道:“外面好像没有动静,是不是都喝醉了?”

    洛雁神答道:“我看应该是,呵,他们吃饱喝醉,可怜我们还在挨饿呢。”

    的确,那些狱卒护卫喝得酩酊大醉,有些伏在桌上;有些倒在地上,打起了咕噜。就在此时,牢房大门‘嘶嘶’的一阵声响,打开一个扇口,有一人头探了进来四处张望,然后窜进牢房,环顾四周,看到墙上挂着一串钥匙,便上前取下,轻步进入狱室走廊。洛雁神与花妹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进来,只见那个人影头戴面罩,边走边向两边的狱室探望,好像要寻找什么,从人影的动静可以分辨,此人是一名女子。当这名戴面罩的女子走到他们俩的狱室前探头看了会儿,在那串钥匙里挑出一条,打开狱室,并低语对他们俩道:“你们跟我走,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
    洛雁神与花妹也不想追问因由,既然有人相救,先行离开,以后回来报恩也未迟。出了牢门,蒙面女子对他们俩道:“你们一直往前走,到了尽头再往右拐,有路便走,找到一栋高墙,只要翻过去就可以离开此地。走路要轻快,尽量避开巡逻的卫兵。”

    蒙脸女子随即转身离去,消失在黑夜之中,洛雁神对花妹道:“你稍等一下,我回去拿点吃的,免得饿坏肚子。”

    洛雁神返回牢房随手拿了一些食物,与花妹边走边吃,过了几栋房子,发现前面有一队巡逻兵卒走近,他们俩赶快躲进了暗角,急忙之中花妹不小心碰到花盆之类的东西掉了下来,‘卟’的一声,惊动那些兵卒,有兵卒大声喊道:“谁在那边?快给我出来。”

    过了会儿,兵卒不闻动静,有一个好奇的说:“我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 兵卒走到发响声的暗角,看见地上有一个打烂的瓦盆,再往远处探望,隐约发现前方有人影晃动,回头对同伙道:“那边有贼,快去追。”

    巡逻兵卒一拥而上冲了过去,众兵卒大喊:“站住…… 有贼呀,抓住他,不要给他们跑了。”

    洛雁神与花妹知道行踪曝露,若显惊愕拔腿就跑,远处兵卒听闻呼喊声,拿着火把冲了过来。跑了不远被另一队兵卒拦住去路,几路拳脚,把前面几个兵卒打倒地上,并夺得大刀,后面追赶的兵卒快步围了上来。洛雁神与花妹心知此间最后一搏,倘若不能突围而再度被擒,日后就没有机会离开了。所以两人抖擞精神,全力以赴,互为照应,边打边退,向前杀出一条血路。正在逃离之际,前面忽然跳出一大汉道:“看你们往那里跑。”

    他们俩抬头一瞧,正是金毛郎君挡住去路,两人无奈,只好上前接战。其他

兵卒见堂主在前面截击,都停住了脚,在外围驻足监视。洛雁神深知劈雳神掌的利害,更见过无形掌深不可测,即使与花妹二打一,也没有打平的把握,何况

还有数十兵卒围堵,真是插翼难飞。金毛郎君见两人已被团团围住,并不急于交战,讥笑道:“哼,你们两人已是瓮中之鳖,放聪明点,硬碰是没有好结果的。”

    洛雁神朗声回道:“既然今日受困,又不能插翼而飞,宁愿战死沙场,也不

愿受折磨而死,放马过来吧。”

    “哼,看你是个有骨气之人,我就给你们俩一个机会,你们俩一起上,百招之内不败,我放你们走。”

    洛雁神答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
话毕,双方交起手来,虽然洛雁神与花妹舞起大刀前后夹击金毛郎君,但对方毫无畏惧,越打越起劲,用双手的护套完全封住双刀。二十招过后,未分伯仲。

洛雁神心道:“如果贴身攻击,对方就难以施展无形掌法。”

    想到此,洛雁神一刀更比一刀快,又得到花妹的相助,金毛郎君一时间难以取得优势,金毛郎君心道:“唔,这个小子不但武功不错,还会用脑,怕我使出无形掌法,所以近身快攻,哼,本堂主不怕你快,就怕你力有不逮,在过二三十招,待对方体力有所不继,我用劈雳神掌即可以置你们于死地。” 

    果真二三十招后,洛雁神与花妹的刀法明显放缓,金毛郎君突然发力,其出击的速度比洛雁神当初还要快得多,洛雁神感觉有点吃力,花妹更是反应不及,被金毛郎君反手一击,腕骨一酸,大刀脱手落地,也被掌力打倒退几步,差点跌倒,也因此卸去重击才免于受伤。金毛郎君再快打几招,一掌击中洛雁神肩膊,洛雁神立刻倒退几步,还未站稳,金毛郎君大掌又打到,‘啪’的一声打中刀柄,大刀立刻被打脱落地。第二掌正朝胸部袭来,就在这危急之际。突然,一黑影从空中落下,挡住金毛郎君的大掌,‘啪’一声,两掌相碰,双方倒退两步,洛雁神与金毛郎君同时在火把的照射下惊愕互视,此黑衣蒙面人正是在武当出现的那个蒙面人,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:“此蒙面人为何在这里出现?为何要出手相救?是不是江湖锄强扶弱的侠义之士?”

    此时蒙面人用低沉语气对洛雁神与花妹道:“你们两人赶快离开,这里由我来应付。”

他们俩一听,既然有武者相救,也不必理会什么因由,逃出神龙教为上。两人打退围攻的兵卒,夺路而去。

金毛郎君凝视着对方,知道对方武功超群,要想取胜难有把握,如这样放他离去也有失体面,不如交手十数招后再让他离开,对蒙面人道:“唔,我在武当见过你,如今闯入本教地盘,实在有冒犯本教之嫌,只要你报上名来,脱开面罩,我们既往不咎,甚至做过朋友如何?”

    蒙面人阴笑道:“呵,本座对做朋友没有兴趣,想试试本座的功力尽管放马过来。”

    金毛郎君深知蒙面武者都是自视甚高,不愿与闲人交往,否则也不会戴面罩对人,道:“既然如此,那本堂主不客气了,领教领教几招。”

    飞跃直冲蒙面人,拳来掌往,折了十多招,蒙面人见洛雁神与花妹离开良久,纵身跳出圈外道:“本座有事在身,不想久留,下次有机会必来领教。”

    说完大步跃起,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
    话回洛雁神与花妹得蒙面人相救逃出神龙教后,头也不回直奔湘潭而去。在

路上,洛雁神一五一十把黑衣蒙面人的情况向花妹讲了一遍,花妹对此事也无法解释,对洛雁神道:“洛大哥,我想此蒙面人对武当既有敌意,但又愿意出手相救,证明他不是神龙教的人,也许是一个抱打不平的江湖义士,救人只在乎对事而不在乎被救人的背景,我们只好在背后感激他就是了。”

    “我想亦是如此。花妹,现在离你家翠云山庄还有多远?那翠云山庄有多大 ?里面住了什么人?”

    “这里离我家不远了,再走两天便到。说起我们山庄当然大啦,进了山庄好像进了迷宫一样,里面住了很多学功夫的弟子,也有不少护院家丁,我们庄同江湖帮派交往甚密,还经常在庄里聚集比武呢。”

    “你不是说过你们山庄的武功没有门派,但又如何告诉门下弟子所学的是什么功夫 ?”

    “听我爹说:他是跟一个不知名的武林隐士学功夫的,并告诉我爹,功夫门派你自己喜欢取什么名都可以。如果非说不可的话,我们山庄练的就是翠云派的功夫,翠云拳、翠云剑、翠云刀,凡是加上翠云就得了。”

闲话不提,只用两天功夫,洛雁神与花妹终于行至湘潭县锦石乡。驻足远望,

见一高大门楼,居中牌匾写着《翠云山庄》四个大字,山庄围墙两端看不到尽头,

山庄背后有一山,山林翠绿,半山云雾连绵,清幽非常。两人快步来到门楼,门楼护院看见花妹回来便大声喊:“小姐回来呀!”

    不刻,门楼里外两旁站着十多个山庄的弟子、家丁与下人,夹道欢迎小姐回庄,一管家上前惊喜道:“哎喏,小姐,这些天你到那里去了?我们可想死你喏!”

“我很久没到外面游玩,所以到洞庭湖走了一圈,不用担心,我现在不是回来吗?”

“出去不是不可以,只要同我们说一下,带上两三个下人,我们才会放心得下,如果你哥怪罪下来,我们担当不起呀!”

管家打量一下洛雁神问花妹道:“小姐,这位公子是……?”

“哦,是我在洞庭湖游玩时认识的武当子弟,叫洛雁神,因为他的师兄中了蛇毒,所以跟我回庄拿一些解药,那我哥回来了没有 ?”

“你哥昨晚回来,不过一大清早又离开,也没有吩咐什么。”

“哼,我哥行踪真神秘,来去不定,行走无影,真不知他在干什么的!”

花妹又道:“管家,你叫大家回去干自己的事吧,烧一桌好菜,然后弄一间上等的客房,好让洛大哥休息。”

“是,我就去办。”

管家吩咐各人后转身离开办事去了。

花妹对洛雁神道:“洛大哥,我带你到处走一走,看一下我家的庄园。”

洛雁神答道:“好呀,在路上你说的那么棒,我跟你看一下庐山真面目。”

就这样,洛雁神跟随花妹进了山庄,一走进庄门,迎面有一座假石山挡住视线,在假石山的夹缝里长出几颗青绿小树,涓涓壁流由上而下,显得格外清幽。绕过石山,只见一水碧湖映入眼帘,湖这边有一小石拱桥延伸到湖中的小岛,桥口前立一对石砌亭柱,两柱刻有苏舜钦脍炙人口的诗联:‘清风明月本无价,近水远山皆有情,’一进庄园便感受到小桥碧水,清幽园林的气息。

洛雁神抬头远眺,心情豁然开朗,连日来的惊恐、奔波劳碌早已打消至九霄云外。越过小桥进入小岛,中央立有一亭,刻名‘望乡亭’。小岛的湖侧有一钓鱼台,置身亭内环视四周,见湖水清澈碧透,在微风之下,水波涟漪,荷叶浮萍随水舞动。环湖岸边亭台楼阁,林树浓郁,清秀典雅,蕴含着一股名士高官回乡归故的隐逸气息。花妹边走边向洛雁神介绍庄里的景观。

未几,两人踏过小桥到了湖对岸,花妹对洛雁神道:“洛大哥,正前面的大殿就是‘忠义堂’,但凡有贵宾访客,庄里有重大事情,喜庆节日等都会在忠义堂聚集议事,再往里走是我爹的书房和药房。”

“花妹,不如我们先到你爹的药房去找一找那种解药,找到了你再带我到其它的地方看也未迟。虽然这里的园林风景秀丽,但是未拿到解药,我心头大石总是放不下的。”

“好啦,我知道你救人心切,先带你去拿解药,拿到了药,我们再去吃饭,其实,我的肚子早就饿透了。”

正在闲谈之中不觉到了一栋有两层高的木屋前面,花妹把门打开,一股浓烈的药味袭鼻而来,洛雁神不由地打了个喷嚏,见地上各处摆满了草药及制药工具,花妹道:“洛大哥,这里楼下是制药的作坊,练好的药都放在二楼,我们上去找一下。”

洛雁神跟随花妹上了二楼,只见房内中间摆放了不少酒坛,四周靠墙摆满了药柜和桌子,桌子上摆放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瓦罐、陶盅之类,花妹道:“解药应该放在桌子上,我们过去找找看。”

花妹与洛雁神对桌上的瓦罐、陶盅逐个观看,看完一遍后花妹道:“奇怪,我以前记得应该有百日断魂降这种解药放在桌上,是不是看漏了眼,洛大哥,我们再仔细翻查一遍。”

“那好,你在前面看,我在后面翻查,应该不会看漏眼的。”

说完再查了一遍,还是不见百日断魂降的踪影,花妹又道:“既然桌上找不到,我们就到药柜里找,也要瞧瞧地上的酒坛写着什么?”

花妹与洛雁神在药房里翻箱倒柜,翻来覆去查找了一个时辰,最后还是找不到,花妹灰心丧气道:“嘿,到底怎搞的,想要的时候找不到。洛大哥,不如等我大哥回来后问一下就知道了,但是,我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?真是急坏人了。”

“花妹,不用灰心,我相信一定会有的,可能你不知道放在那里罢了。”

“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,也怪我以前没有学好治伤疗毒的绝活,想起来真是惭愧极了。”

说罢两人离开药房,沿着小径,绕过小树林,来到一排楼房前,花妹道:“这是我住的地方翠云楼,我想饭菜应该弄好了,我们先填饱肚子再说吧。”

进了楼房,穿越大厅,沿走廊左转右拐,来到一个小花圃,洛雁神道:“你家的房子真多,转来转去,好像进了谜宫,如果让我自己走也不晓得如何走出大门。”

“不用担心,只要住久了,你会认得路的。洛大哥,你跟我过来瞧瞧,这里是我最喜爱的花圃,所种的都是我最喜欢的花草盆景。你过来看,这盆种的是百合花,那几盆种的是兰花,你瞧,这是春兰、四季兰、墨兰、那盆是寒兰。”

花妹又指着远处道:“那边几盆是牡丹,还有来自西域的郁金香,还有那边地上种的是红玫瑰……

花妹兴致勃勃,指指点点,边走边介绍。洛雁神虽然对花草没多大兴趣,但不想扫花妹的兴致,一意随和满口赞赏道:“好,很好,很漂亮……

在旁边强颜作陪,在花圃兜了一圈。有下人上前道:“小姐,请进去用膳。”

花妹点头并对洛雁神道:“天也快黑,我们还是进去填一填肚子。”

花妹领着洛雁神进了房间,只见房的中央摆了一桌饭菜,桌子两边各放一张凳子,桌上放了好几道热菜,花妹道:“洛大哥,饭菜都弄好了,唔,好香的饭菜,快过来坐吧。”

洛雁神环顾四周,看见墙上写有两首无题诗,自然自语地念了起来:“孤雁溅深谷,清居思神州。屈辱皆可忍,苦修冲天舟。”

停了一会儿,又念起另一首诗:“风尘一夕忽南侵,天命潜移四海心。凤返丹山红日远,龙归沧海碧云深。紫微有象星还拱,玉漏无声水自沉。遥想禁城今夜月,六宫犹望翠华临。”

洛雁神问道:“嘿,花妹,墙上那两首诗是谁写的?”

“哦,那是我爹写的,我也不知道这诗到底说什么!不要管它,我们先用膳,用完膳你回客房好好休息,明天我还要带你到庄里走一走呢。”

“那好吧,我们边吃边谈。”

双双入座用膳,闲话不提,用膳完毕,洛雁神与花妹话别,由下人引路回客房休息去了。入了房间,下人道:“洛公子,热茶已经泡好放在桌上,你可以随便品尝,如需帮忙,尽管到下房吩咐就是了。”

洛雁神来到桌前,伸了一下腰骨,坐在凳上,倒了一杯热茶,闻着茶香自语道:“哑,的确好茶,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享受!好,喝了这杯香茶,十几天的劳碌奔波、惊恐就此一笔勾销。”

举杯一口而尽,若有所思自语道:“哦,香茗应该是慢慢品尝的,才会品尝出它的茶香韵味。哈…… 可能是太累吧,不过进了山庄,总是有一点莫名奇妙的感觉,好像是一种神秘的感觉,但又说不出来,呃,不要想太多了,还是上床休息,实在太困了。”
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花窗洒进房里,洛雁神被一阵雀鸟的吵闹声唤醒。起床打开房门,吸了一口气,自感精神焕发,兴致顿起,在房前空地打了几路太极。

此时一下人前来问过早安道:“洛公子,早上好!我小姐请你到饭厅吃早点。”

洛雁神回了礼便跟随下人到了饭厅,见了花妹请过早安:“呃,花妹,这十几天路途奔波,夜无安枕,昨晚一觉,实在睡得香甜,如果不是小鸟吵闹,我肯定睡到日杆西斜。”

“我看你准是个最懒惰的武当子弟,说的对不对。”

“哈... 你怎样看得出我是个懒惰的人?”

“你面容已经告诉了别人,好像还没睡醒呢。”

“呵!你真调皮,别人在打困你也能看得出。”

“好呢,先喝杯香茶,再品尝我做的点心。”

“花妹,你还晓得做点心,一大清早起床做早点,那太委屈你了,不知如何多谢你才是。”

“不必客气,过门都是客吗!我只是作地主之宜罢了。况且,昨晚睡觉前已经做好,并吩咐厨房明早要弄好上桌,其实我也干不了多少功夫。好吧,先来尝一下我做的点心是否好吃,给个意见!”

洛雁神在碟里拣了一个,尝了两口,另外一只手又拣了一个咬了一口,嘴啄回味一番后欣喜道:“哑,花妹,你做的点心的确不错,口味鲜甜,松脆嫩滑,可与外面茶楼做的相媲美。嘿,你是跟谁学的?有时间教我做怎样?”

“那是跟厨房的师傅学的,只要你肯学,随时都可以教你。”

“那就一言为定,反正在庄里没事干,多学一门活儿打发时间。”

 过了一会儿,洛雁神凝视着墙壁上的诗句对花妹道:“看你爹写的诗,我想你爹以前是一名朝廷高官或是皇亲国戚,因事不得意而被迫回乡归隐。但事后心有不服,还想东山再起,花妹,你说我猜的对否?”

“你猜的挺有道理,但我爹说他是从关外而来,是否当过官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“你爹来这里时你有多大的岁数了?好像还没听你提及你的娘亲?”

“来这的时候,我大概是二三岁还没懂事的小女孩,我爹说我出生不久,我妈因病去逝。所以,我从来没见过我妈的模样,而我哥比我年长十多岁,那你家呢? 你又怎样上武当的?”

“其实我比你更,我爹娘很早就过逝,在我几岁的时候,我家亲戚把我送到武当去寄养。从此,我以武当为家,那些亲戚极少上山看我。噢! 在武当熬了十几年,回想起来实在太痛苦了。住在这,真是一种享受,这里实在太棒呀……

“那好啦,既然你喜欢这里,就在这里长住吧,我……

说到此,花妹突然打住,把话吞了回去,面带羞容低头不语,洛雁神也有所察觉,瞧了一下花妹含羞的样子,顿时感觉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,气氛一下子被打住,也不知如何解脱。未久,洛雁神故意打了一阵咳嗽,清了口腔,差开话题道:“唔…… 花妹,你不是带我到庄里走一走吗?那庄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地方?”

花妹也回过神来道:“啊…… 当然有了,我们庄里有一个温泉,叫碧龙潭,那里冬暖夏凉,盛夏酷暑坐在泉边,会感觉凉气袭人如同深秋,隆冬的泉水则热气蒸腾如同盛夏,泉水淡甜可口,我们做饭洗澡都用它的,吃完早点我带你去瞧瞧。”

长话短说,两人吃完早点离座而去,走出翠云楼,沿着小径转了几道弯,还没看到潭水便听到有水咕噜的声响。走出小径,只见一潭碧水挡住去路,潭中央有泉水从潭底涌出,升至水面向四周扩散。现正值夏天,站在潭边,已感受秋风阵阵,清爽怡人,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几口气。再看潭水,清澈照人,但见潭底长有水草,与泉潭四周绿树环抱,相互映衬,泉潭显得格外碧绿,泉水外涌,鳞光荡漾如同游龙,时隐时现,赐名碧龙潭最合适不过了。

正在观赏之际,洛雁神见潭边有许多小石露出水面,一个箭步跳进石上,蹲下身子,用双手往脸上拨水,并用掌盛了少许潭水舔了舔后一口而尽,道:“啊!泉水清爽鲜甜,比我们武当的山泉还清甜,确实好泉。”

“这泉水是我们山庄特有的,煮饭烧水洗澡都用它。所以,在庄里住的人个个都是非常健壮,精灵活泼,很少生病的。”

花妹见洛雁神站起往另一石块跳跃,道:“洛大哥,小心打滑。”

“放心吧,我轻功那么好,这几块小石算不了什么,就是不小心掉进潭里,就算顺便洗个澡嘛!”

在闲谈当中洛雁神又向另一小石跳跃,脚一碰到小石,小石突然松脱掉进潭底,洛雁神急忙借余力跳向靠近的小石。虽然脚板触到小石,但因重心偏离和石面打滑,‘嘭’的一声,全身扎进水里。

花妹见状不禁哈哈大笑道:“哈…… 哎,洛大哥,你不是说你轻功了得吗,怎会变成落汤鸡喇!”

“是呀,我轻功还没到家嘛,好呢,花妹,帮个手,拉我上来。”

洛雁神举手向前一伸,花妹也伸出手拉洛雁神一把,两手一握,洛雁神用力一扯,‘嘭’的一声,花妹被拉进水里,洛雁神笑着道:“唉,这回你也当了落汤鸡呢。”

“哼,是你狡猾,把我扯进水里,以后不同你闹。”

两人泡在潭里,两眼视线不由相交,两人有所含羞对视片刻,微微笑了起来。此刻,花妹察觉洛雁神容貌有所愕然且眼角突然往下一沉,花妹也跟着洛雁神的视线往自己胸前一看,只见外衣被水泡湿后紧贴肌肤,内衣深深地透了出来。花妹本能用双手抱紧胸前,嘴巴伸长如形号角,装着气愤道:“唔,你这人真坏,以后不同玩了。”

洛雁神赶快回道:“花妹,不要小气嘛,只是闹着玩而已,我向你道歉好不好。”

“道歉就不用呢,但要惩罚你一下。”

花妹突然用双手往水里一推,水花朝洛雁神脸上打来,洛雁神站着双手不掩,稍后便回道:“好啦,礼上往来,轮到我敬你一下。”

就这样,两人在潭水中打起水战,互相拨水追逐,乐也融融,在此后话不提。

不知不觉,洛雁神在山庄住了三四天,与花妹时儿练习虎爪绝户手的功夫,时儿到药房走一转,找一找解药,时儿到庄上各处看看,聊天说地。有一天,护院家丁急步前来禀告:“小姐,庄外有一队手持兵器的人马要求见庄主一面,说有要事商量。”

由于庄主外出,庄内大小事务当然由花妹主持,花妹立刻传庄内子弟和护院与洛雁神一道直出庄门。出了庄门,迎面立一队人马,手执兵器,放眼细看,当中者,有两人口脸似曾相识,花妹与洛雁神对望一眼,点了点头,示意知道对方的身份。看当中身材健壮者,正是神龙教紫龙堂堂主紫霞君,站在旁边的,是在洞庭湖边酒楼相遇的那位小白脸龙天骄。

    紫霞郎君身穿紫袍,长两行长眉,尾端稍向上弯起,眼眸阴深,面皮紫白相间,相貌威严且带一副不得侵犯的尊容,乍看起来有点像不可接近的世外高人。

同时对方也认出花妹和洛雁神。龙天骄向前走出几步对他们俩道:“噢,天下实在太小了,我们又碰面了,原来两位住在翠云山庄,幸会。”

花妹讥笑道:“你这位白脸公子不在洞庭湖寻欢作乐,跑到这里穷乡僻壤干啥 ?”

其实,龙天骄正是神龙教教主龙笑仙的儿子,那位公主就是他的妹妹,花妹与洛雁神身陷神龙教时,龙天骄幸好在外面寻欢作乐,所以他们两人才逃过龙天骄的报复。今次跟随紫龙堂堂主外出,除了玩乐外,想见识一下武林同道,也想不到在此会遇上花妹和洛雁神两人。

龙天骄笑一笑回道:“哦,可能我与小姐命中有缘,心有灵犀,既使天下再大,也能寻得小姐的居处,你说是不是呀?”

花妹严肃地道:“哼,废话小说,你来这里,有屁就放,放完就滚,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。”

紫霞君走上前道:“我是神龙教的紫霞君,奉教主之令前来贵山庄商讨结盟一事。如今天下武林同道,已有半数归顺我教,希望贵山庄跟随形势,作出一个明智的选择。”

花妹答道:“我们山庄只会与名门正派的武林同道结盟,不会与邪魔教派相处,这次你们找错了门,还是请回吧。”

紫霞君道:“我做事向来先礼后兵,我们教主有令,拒绝结盟者,格杀勿论,还是恳请贵庄三思而后行。”

花妹严肃地回道:“我们山庄向来不会屈服于权贵与霸道,如果贵派妄想以强凌弱,那你们更是找错地方,请便吧。”

紫霞君道:“好,今天我就来教训你们这些山野贱民。”

转身对众弟子问道:“你们那位先打头阵,给他们一个下马威,”

有一弟子大步跳出请战,此君个高面瘦,一头乱发,手执双节长棍,外表带有几分妖气,指手大喊:“我是神龙教的‘鬼命吹’,你们这些山野贱民谁先上来受死。”

话音刚下,山庄这边有一人被激怒,大步上前回道:“呵,你个这妖气怪兽不得狂妄,我翠云弟子蛇王督在此领教你几招。”

只见蛇王督腰实背厚,下身稳健,中等身材,一副乡巴人的脸孔与装扮,手持双刃大刀。话音未完,步如流星直扑鬼命吹。鬼命吹见对方来势凶猛,霸气有所收敛,急退两步,舞起双节长棍迎接对方的双刃刀。两兵器相碰,‘砰’的一声,震耳欲聋,鬼命吹双掌虎口感觉一阵赤痛,知道对方臂力过人,不敢硬碰,见其双刃大刀上下挥动如影飘拂 ,却不见实物。

看这边厢,那双节长棍也舞得闲熟,步履灵活,借力打力,把对方刀力一一化解,双方你来我往对碰十多招,未分伯仲。

洛雁神对花妹道:“看来神龙教就是以强凌弱,各个击破,逼各路武林同道就范,如果武林各派团结,神龙教要想做武林至尊的美梦就难以实现。”

“说得对,现在看来,紫霞君的武功应与金毛郎君同样高深莫测,能否击退神龙教实在难有把握。”

“事到如今,我们庄里各人齐心协力,我相信一定能打退紫霞君的。”

“唯有如此,嗨…… 如果我哥在那就好了。”

双方打得正热,小白脸龙天骄有点呆不住,跃前两步指着花妹道:“嘿,美姑娘,你出来与我过一百招,如果打平,今天就此作罢,以后也不再打扰贵庄,你意下如何呀?”

洛雁神回道:“哼,我们山庄的小姐身骄玉贵,怎会与你这些无礼之人过招,那就让我教训你一下。”

跃前几步摆开架势,待龙天骄接招。龙天骄知道对方功夫了得,难以取胜,但言语既出,要挑战对方,现在打退堂鼓实在有失体面,只好硬着口气道:“好,既然你小姐不敢出战,其他人代战也罢。”

双方一碰头对折十几招,洛雁神越打越快,突然变招,打出虎爪绝户手的功夫,一手爪住龙天骄左膊向外一扯,肩膊的衣着被撕开一洞。龙天骄心一惊倒退几步,回过神来,右手偷着从背部裤腰取出一锐物合于掌中,并大喊几声直扑洛雁神。洛雁神躲过几招,龙天骄一拳照面打向对方,洛雁神用手掌一档,突然掌心感觉被一锐器所刺,立刻收掌倒退两步打开一看,见掌心有一小孔,正流出鲜血。洛雁神怒从心中起,喊了两声跃前猛攻对方要害,一招更比一招快,龙天骄只招架数招就被对方一拳击中胸部,倒退几步未及站稳,洛雁神又冲上前打中其脸部,重心一失,被掌力打至仰卧地上。

正在观战的紫霞君见龙小主人被打倒,心知龙小主人如有不测,自己难向教主交待。此刻用力一跃,如箭出弦直扑洛雁神,洛雁神见一身影扑来侧身恍过,人影未等对方回过神来便向其胸前快打几招,洛雁神见对方动作奇快先避其锋铓,向后跳出几步。但对方死缠不放,跃前再攻洛雁神上中下三路,洛雁神已知对方必是紫霞君,所以只好处处防守,只防不攻,以保存力量。

但不下几个回合,洛雁神面色发紫,动作也开始放慢。花妹见状,知道洛雁神中了龙天骄的毒器,立刻跃上前帮洛雁神一把,但勉强打了几个回合,洛雁神毒素攻心,眼前发黑,被紫霞君一掌打倒地上。正要再发掌打花妹的肩膊。突然有一人影窜入,用手接住紫霞君的一掌,双方倒退两步,花妹抬高头一看,不由冲口而出:“大哥,你回来啦。”

    正在激战的蛇王督与鬼命吹,见难以取胜对方,又见一人影忽然窜入加入战团,双双跳出圈外驻足观看。

大哥对花妹道:“你先扶他回庄,这里由我来对付。”

只见大哥其人中年样貌,双目有神,中等身材且非常结实,有一种侠脸书生的感觉。待花妹及弟子扶洛雁神返回庄里,来回踱了几步指着紫霞君道:“我想你们是神龙教的人,在下是本庄的庄主,我们山庄与贵教从未交往,这次兵绒相见,实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本庄主历来以武至上,只要你打赢本座,我庄马上归顺贵教,如果你输了,以后最好不要在我的地盘出现,否则见一个拿一个。”

紫霞君接了对方一掌,便知对方功力深厚,听其言语,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正盘算如何收场为好。.

停了片刻,庄主又道:“想好了没有?是打还是滚?”  

紫霞君见对方如此嚣张,想着自己在别人的地盘,遇到高手不应放尽,对庄主道:“今日有幸能见识贵庄主的风彩,本次前来,并非与贵庄过不去,只是商讨结盟一事,如贵庄主肯答应结盟,天下武林的第二把胶椅就归你所得。”

庄主阴笑道:“哈…… 本庄历来对结盟没有兴趣,不必在此多费唇舌,请回吧。”

紫霞君知对方不可理喻,也见好即收,顺口回道:“既然贵庄对结盟毫无兴趣,我也不为人所难,如果日后想通了,再来我教商讨此事也未迟,好,后会有期。”

讲罢,紫霞君率堂下弟子离开了翠云山庄。话说庄主与一众弟子返回庄内忠义堂,庄主一进堂内,花妹迎上前道:“大哥,洛大哥他好像中了毒,你同他看看吧。”

庄主走到洛雁神身旁,见其脸容发紫,嘴唇发黑,再翻开手掌一看,吩咐大家先行离开。扶洛雁神坐在地上,庄主在其背前坐好,呼吸了几道气,气聚丹田,稍后双手来回点击,打通各处穴道,然后双手用力向背部一推,洛雁神口吐黑血。

片刻,脸容、嘴唇由紫黑转至为青白,又慢慢地变为暗红。庄主停住了手,并站了起来,对花妹道:“他已经没有大碍,我煎几剂解药给他服用,休养两三天就可以复员。翠花,他是何人? 怎会带他进庄?”

花妹也不隐瞒地一五一十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哥,大哥道:“既然他是武当的弟子,是武林同道,我会尽力帮忙的。”

花妹问道:“可是那些百日断魂降的解药好像没有了,怎么办?”

“提炼这种解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功夫,既然洛公子曾经帮你一把,也对护庄有功,这次我就予以回报,帮他提炼这种解药,但是,他也要帮我做一些事情。”

“要他做什么事情?”

“再过几天待他痊愈,我使他到湘南各地帮会,邀请他们到山庄一叙,一是为大哥四十大寿宴请各路英雄,另一个为召开江南武林大会商议细节。”

“不过,洛大哥的师兄正等着我们的解药救命呀,不要使他耽误太多的时间。”

“放心吧,我会有分寸的。”

并吩咐花妹道:“好吧,你使人扶洛公子回去休息,只要喝了解药就会好了,

我到药房准备一下。”

庄主离开忠义堂,花妹使下人扶洛雁神回房休息,欲知后事如何?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