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回 百年密室练功忙 湘地秘宫烟茫茫


处理完石掌门后事,洛雁神随即接任衡山派掌门,第二天在南雄殿召见衡山派大弟子程满江,商议衡山事务,蛇王督虽非衡山派子弟,但也算是半个衡山老乡。三人就座后,洛雁神拱手向程满江道:“程师兄,我洛雁神为遵守诺言,暂代衡山掌门一职,希望能得到程师兄的提点和协助,与寨内各位弟兄同心协力,搞好衡山派事务。假以时日,再为石掌门报仇血恨,到那时本人也会功成身退,由衡山派弟子接回掌门的职位。”

程满江拱手回道:“多谢两位鼎力相助,击退神龙教的威逼。虽然洛兄弟不是衡山派弟子,既然是石掌门生前所愿,我派与武当派亦是手足情深,危难时可互为照应,在大敌当前由洛兄弟执掌掌门一职是形势所逼,我衡山派上下一定会齐心协力,扶助洛掌门打理好派内事务和对抗邪魔敌人。”

“多谢程师兄的鼎力支持,神龙教被我们击退,相信他们不会就此罢休,日后必会重返衡山报复。当务之急,寨内要多囤积粮食,加固寨墙,坚守寨门,以防对方突袭。”

蛇王督插嘴道:“对,还要在各处上山的必经之路暗设哨兵。”

   “两位所言甚是,但我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抵挡神龙教的进攻还是力有不逮,如果有华师伯在这那就好了。”

蛇王督问道:“华师伯是谁?”

“华师伯是我们衡山派的长辈,喜欢独来独往,待人接物爽朗不羁,对掌门一职并无兴趣,只当了个把月掌门就感觉厌烦而孤身离去。不久后石师叔接任掌门,但凡一两年,华师伯都会返回华山小住。”

“那现在华师伯身在何处?” 洛雁神问道。

程满江想了会儿:“我也不晓得,华师伯也曾透露在衡山一带某处洞穴隐居,但凡住个把月必会外出游玩和拜访同道,我们也不知如何找到他的洞穴。”

“不如派多名弟子到衡山各处洞穴寻访,也许有机会找得到。”

“唔,这样也好,明天我派几路弟子到各山头寻访,希望找得到。”

“不如我们到寨内外巡查一番,边走边聊。” 洛雁神道。

说毕三人起身离开大殿而去。

话说洛雁神处理完寨内事务,正返回掌门居所。经过一走廊,忽闻围墙那边有人打功夫的喊声。绕过围墙,见有一门,推门而进,原来里面是一个小花圃,中间有一块空地,四周种满花草树木,墙边有一小亭,亭中放着一杨琴。

    在空地上,正在打功夫的是一位年轻女子,眉目清秀,肌肤雪白,头上扎了一条马尾辫子。此女子正是石掌门的令千金石秀秀。因长得娇俏可爱,又喜欢逗人欢心,所以深得衡山上下众人的爱护。

看了片刻,那女子也发现有人站在门口便停住了手,洛雁神拍着手掌边走边说道:“好,好,打得好,秀秀打的功夫比前几天大有进步。”

“多谢掌门称赞,不过,我打的功夫好像没多大进展,同以前差不多,这样下去,怎能为我父亲兄长报仇血恨,呃,真没出色。”

“秀秀,不必叹气,武功这活儿不是练几天就会突飞猛进的,如果得到高人的指点,再加自己的悟性和勤练,定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”

“那掌门你教我如何去做?呆滞半晌接着道:“呃…… 掌门,如果你不介意,我有个请求,不如把武当的功夫教授给我,好不好?”

洛雁神瞄了她一眼,思索片刻回道:“唔,教你不是不可以,不过…… 要学武当的功夫要有恒心和刻苦勤练,否则很容易半途而废的。”

秀秀修被掌门这一瞄,心知请求有点过了头,正想收回,但掌门开口答应才放下心来,笑着回道:“掌门你放心好了,因为我以前喜欢弹琴和好玩而荒废练武,从现在开始,我会全心全意去练功习武的。” 

洛雁神看秀秀态度诚恳,点头应道:“好,只要你有恒心,我会教授予你,不要怕辛苦喏!”

秀秀拍着手掌笑着道:“那太好了,哦!多谢洛掌门,我一定会好好去学的,那什么时候开始?不如今天开始教我,好不好!”

“看你这个急性子,不过,功夫这东西是急不来的,你今天练得很累了,不如改天开始,放心吧,我答应你是不会食言的。”

“那也好,反正我这徒弟做定了。”

洛雁神离开走了几步,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,转身对秀秀问道:“呃,秀秀,我忘记问你,在掌门的卧室里有一小门,门上有一把生了锈的铁锁,恐怕很久没有人开过,你知道小门里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?你爹是否说过?”

“哦,听我爹说过,小门里的房间原本是前任掌门的书房,自从前任掌门过世后一直锁住,我爹从来没有进去过。”

“呵,原来如此。” 便转身离去。

话说洛雁神返回掌门卧室后打了个困,伸展腰手自道:“这几天处理寨内事务实在太累了,原来做掌门是那么辛苦,如果不是答应石掌门,真的不想干这活儿。”

走到床边打了个咳嗽道:“哎,还是先睡一下吧,否则,要累出病来了。”

倒在床上,合起双眼,但不久翻来覆去无法入睡。突然坐在床边喃喃自语道:“唔,今天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,老是安不下心来,睡不着那就走一走吧。”

随即站了起来,在卧房里来回走了几趟,心神不定,忽抬头瞧那紧闭的小门,好奇地走了过去。见那铁锁已生锈不堪,不经意地用手扯了一下,‘咔’的一声,铁锁被扯开,取下铁锁,心道:“听秀秀说:这房是前掌门的书房,唔,我想里面一定藏着武林秘笈的书籍,我现在是掌门,进去看看也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心罢用力轻轻往门里一推,‘喇…… 小门慢慢地推开,忽觉一股阴气迎面扑来,不由地打了个冷缩。再把门完全推开,房里漆黑一片。点燃一盏油灯,提着油灯慢慢走了进去,见房间不算很大,四周摆着书架,靠边放有一书桌和椅子,书架上摆的书并不太多而且封满尘埃。洛雁神把油灯放在书桌上,随手从书架提了一本书,把书上的尘埃吹走,在油灯下翻了几页,喃喃自语:“只是一些普通的书籍。”

随手挑了几本翻看,又自道:“也是一些普通的书籍,如果是武林秘笈,怎会随便放在这里。”

将书放回书架,再向四周观望,忽被墙上一东西所吸引。提着油灯走到墙边,

借灯光瞧了瞧,用手摸着自道:“这是什东西?是不是什么法器之类。”

道完不经意地用力转动一下,感觉该‘法器’有点松动,“唔,好像会转动的。”

再使力转动,只转了小半圈就转不下去,“肯定是一个机关,我非打开它不可。”

把油灯放回书桌,走到‘法器’前运了一道气,双手按住‘法器’,用尽力气向右转动。忽听旁边书架有‘喇…… ’的沉闷声响,洛雁神吓了一跳,靠近细看,书架向内转了半个拳位,“噢,这‘法器’原来是一个机关,用来转动旁边这书架,我要将这暗门打开看过究竟。”

洛雁神再按住‘法器’,用内力慢慢地转动,那书架也慢慢地移开

舒张一下骨胳抖擞精神,提着油灯探头往里面看过究竟,只见里面几步远有石梯级往下延伸,心道:“原来书架后面藏着一条秘道,到底这条秘道通往何处? 里面藏着什么?唔,进去看看便知道。”

提着油灯一步一步地沿着石梯级往下走,走了约二十级,石级转了湾又继续往下延伸。如是这般,石梯级转了三四次后进入一条走廊,再走几十步便到了尽头。举着油灯四处观望,见石壁上有一凸出物,像石头似的东西,把油灯递了过去,“噢,这凸出的‘石头’应该是一个转动的机关,试试看。”

洛雁神使劲地转动‘石头’,闻石墙‘喇喇’作响,原来墙壁有一道暗门,暗门随着被转动的‘石头’而慢慢地打开。洛雁神提起油灯往石门里探照,但照了半天还没看到什么,“唔,里面肯定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进去看看,说不定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
进了石门,提着油灯沿墙壁向前行走,走了约十几步,被墙壁挡住去路,转了弯再沿着墙壁走下去。走了二十多步便停住了脚,高高举起油灯,仰头往墙壁上一看,好像看到了什么,后退几步抬头再看,呆怔半响,终于看清楚了,墙壁上刻了很多文字和人像。沿着墙壁留心细看,转了一圈,终于看明白了,原来墙壁上所刻正是衡山派各式武功的文字表述和动作招式。

边看边惊喜道:“噢,原来这个大石室里藏着衡山派的武功秘笈,这是衡山派开山二百多年来所积累的心血,如果能学到一招半式,真不枉衡山此行。但是我是武当弟子,偷学别派的武功必定被武林所耻笑,如果师傅知道,可能将我赶出师门。不过我现在是衡山派掌门,衡山掌门怎可以不会衡山派的功夫呢?如果是真的,说了出来同样也会被武林同道所取笑。唔,衡山掌门会打衡山派的功夫,那是天公地道的事情。好,就这样定了,晚上下来这个密室学衡山派的武功,所学到的再教予秀秀。”

洛雁神打定主意,在石室内转了几圈,然后离开石室返回房间。到了晚上,趁夜深人静,洛雁神提着两盏大油灯再度走进密室。先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边看边自语:“学武功,先必学内功,有了内功基础再学其它功夫就容易得多了。噢!这里刻的是衡山灵魂心法,那边是灵魂掌和灵魂剑,还有谜影剑和五爪拳。”

看了会儿再往下走:“这里是回雁神功,哦,飞仙无影剑,恐怕这是衡山派的绝顶武功,好,我就从灵魂心法练起。”

洛雁神细心看了一遍石壁上所刻的口诀,心有所悟地练了起来。从此,洛雁神白天处理派内事务,晚上独自一人下密室练功。过了几天,洛雁神在客厅小舔,蛇王督走了进来,小声问道:“洛兄弟,对不起,打扰你的休息,如果不方便,等一会儿再来。”

“呃,蛇兄弟,你又不是外人,何必客气,请坐。”

蛇王督坐下,洛雁神又问道:“蛇兄弟这次来,我想是谈我们的事情,对吗?”

“正是,我想我们来了大半个月,成寨主和金庄主帮我们发英雄帖也该完事了,衡山派需要你的帮助,你当然不能就此离去,但无法知晓神龙教何时重返衡山,所以我想先行离开,回山庄向庄主复令,你看如何?”

“唔,我也这样想过,你先回去复令也好,把衡山派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何庄主,顺便问一下帮我提练解药的事情。”

“那你放心好了,不过,我担心衡山寨内势孤力簿,如果神龙教大举进攻,真不知后果如何?”

洛雁神站了起来神气十足说道:“蛇兄弟,这个担心不了太多的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果真大军杀到,我们只好闭寨强守,敌人未必轻易攻入,到时我会发人向成寨主和金庄主求援的。”

蛇王督也站起来道:“对,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,况且,紫霞君受伤养病,神龙教也会有所顾忌。”

“那好,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庄?”

“明天一早我就动身,顺路到成寨主那里看看。”

“好,一路好走,如果衡山派安然度过这一个月,我会率衡山弟子到翠云山庄为庄主祝寿的。”

两人拱手道别,蛇王督正踏出门口,突然迎面碰着一人,两人自不然地倒退一步。原来进门的是秀秀,秀秀连忙道歇,蛇王督回了礼后离去。

洛雁神见秀秀进来笑着问道:“哈…… 怎样啦,看你走路急着那个样子,有要事找我?”

秀秀扁了一下嘴巴回道:“急就急嘛,人家就是这个性子,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
“那好,不笑也罢,要不要先坐下,再慢慢道来?”

秀秀一脸不悦的表情回道:“哼,那就不必,站着说亦得。”

“怎样啦,谁得罪你呀?”

“哼,还明知故问。”

“哎喏 你这位小姐真的要发脾气了,我的确不知道嘛!”

“知道不知道也罢,你记得答应我什么?”

洛雁神想了想,打量一下秀秀,现在才留意秀秀穿的是一套练功服装,微笑着回道:“噢,原来秀秀你怪我还没教你练功,不过,学之前要行拜师礼的,你做了没有?”

“你不说,我怎知道有这事?”

“那好,只要你不怪我就行了。”

秀秀皮地答道:“我也没怪你,是你自己说的,哼,那什么时候行拜师礼?不过,不要说:再-----呀!”

“哈 先把后路堵死了,那我没得选择,你说了算。”

秀秀扁着嘴巴道:“唔,我说了算,不要浪费时间,今天开始,不---不。”

“那好,今天我教你,不过,非常辛苦的,不要打退堂鼓呀。”

“放心好吧,我早有心理准备,尽管来吧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来到房外花园空地,秀秀问道:“请问掌门,怎样行拜师礼?”

“哎喏,还行什么礼,现在就开始,不得中途而废,记住了。” 洛雁神脸色一转,严肃回道。

“弟子谨遵掌门之令。”

清了一下嗓子又道:“好,想学好武功,先要学好内功,没有内功基础,什么功夫都学不好。”

“那先教我什么内功?”

洛雁神沉思片刻:“呃,这个反正是内功,有没有名字不太重要,你跟着我练就是了。”

“噢,你们武当的功夫真奇怪,连名称都没有。”

“好呢,不要再唠叨,现在开始。”

道完,洛雁神开始向秀秀教授武功。其实所说的内功并非武当的功夫,而是衡山派‘灵魂心法’的内功,只是秀秀不知是自家门派的功夫而已。

洛雁神如何向秀秀教授武功,这里暂且不表。话说金壁护法一行人被洛雁神及衡山派弟子击退后离开衡山,路经虎头帮,到寨内下榻,知道紫霞君受了重伤,正在寨内养病,与帮主朝天虎一同到卧室探望紫霞君。紫霞君见帮主及金壁护法上房探病,在下人的撑扶下坐在椅上,朝金两人与紫霞君行过礼后坐下,金壁护法道:“紫霞兄,你现在伤势如何?”

紫霞君缓了口气慢道:“哦,不算太坏,若不是我功力深厚,恐怕早就命丧黄泉,如果不是那天喝酒太多,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。”

金壁护法道:“打伤紫霞兄的那金庄主到底是何方神圣? 胆敢冒犯我们神龙教的堂主。”

朝天虎道:“金庄主此乃一界武夫,其祖传的金沙铁掌在江湖上名震一时,再加上自创的龙腾地躺拳更是一时无两。所以,为收复此人,才虏掠他的女儿作为人质逼其就范,想不到被成寨主及同伙潜入寨内把他父女俩救走。”

“那成寨主又是何人?”

“成寨主与金庄主同属一路,其九环金刀的威力在湘地更是无人可及。”

“看来湘南一带果真卧虎藏龙,不可小觑,我神龙教从此又多了两位劲敌,收复江南各派越发艰难了。”

紫霞君问道:“金壁护法从衡山归来,石掌门愿否真心归顺?”

“紫霞兄,这次衡山一行真是惭愧,原来衡山派勾结我神龙教的逃犯洛雁神密谋作反,拒绝归降。石掌门自知作乱犯上此乃死路一条,所以畏罪自杀,衡山判徒与武当一众趁机作乱,因对方人多势众,暂时避其锋芒撤出衡山,打算回总坛后再与教主商讨此事。”

“衡山与武当相隔甚远,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,石掌门又畏罪而死,衡山派已经是蜀中无大将,靠几个武当弟子也是不顶用的,应趁此机会一举、一举、收、收复,咳……

还未道完,紫霞君咳嗽不止,金壁护法急回道:“紫霞兄还是多多休息,不如过两天与我一道返回总坛休养如何?”

“这样也好。”

金壁护法与朝天虎同声道:“我们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

过了两天,金壁护法、紫霞君与朝天虎道别返回神龙教总坛。由于紫霞君伤势严重,朝天虎为其准备一辆马车,一众人离开虎头帮往洞庭湖而去。走了两天,离洞庭湖只有一天半的路程,大队人马行至一湖边歇脚,金壁护法与紫霞君到一大树下休息,并吩咐手下自行活动。

有十数名弟子来到湖边,见一众女子也在湖边玩水禧戏,热闹非常。再细心观看,此众女子约有八九人,都是穿同一服装,一套白色衫裤,腰间配戴长剑,每人头上都扎了两条辨子。再走近看清楚,原来是一群年青貌美,如花似玉的姑娘。

神龙教众弟子见姑娘们长得漂亮,自不然驻神观望,相互交头细语,指手划脚淫笑不止。姑娘们也发现前面有一众人正在偷瞧自己玩乐,各人立刻停住了手,其中一人看似带头的走前喝道:“喂,你们笑什么? 这是我们的地盘,尽快离开,否则,不要怪我们做事不客气。”

神龙教一弟子淫笑着:“嘿,美姑娘,不用发脾气嘛,否则脸上不好看啦。不如过来跟我们哥儿们聊聊天,有乐同享,哈

带头女子朗声回道:“喂,你这个不知怜耻的家伙,给我闭嘴,再胡说我就来教训你一顿。”

弟子淫笑着回道:“哈…… 美姑娘,我很想让你教训我一顿呀,快过来吧,我等不住啦,哈……

“呃呀!美姑娘,我们哥儿们都还没成亲喏,不如嫁给我们好了。”一弟子说道。

“喂,崩牙狗,你是什么来头,说嫁就嫁,真是也要问一下姑娘们的东家吗!”

“说来也是, 我看姑娘们的东家也是一位漂亮的老姑娘,你说是不是?”另一人道。

“对,一定是,年轻姑娘配我们哥儿们,老姑娘就配我们大护法,哈……

“哈…… 一众弟子边淫笑边摆弄不雅动作。

带头女子面色一沉,满面怒容,正上前动手,后一同伴按住其肩膊,低语劝了几句,与一众女子沿着湖边急脚离去,不久转入树林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  休息完后,神龙教人马继续上路,走了半里路,忽有一队人马从树林飙疾而至挡住去路。放眼望去,全一色女子,正是刚才在湖边玩乐姑娘所穿的服饰,约有二三十人一字排开。此时中间女子向两边让出通道,有一辆车子从后阵推了上来,两旁有数名女弟子护驾,其中一人手持琵琶。再看该辆推车,车顶有一圆盖,一桃色帷裳纱幌由上而下覆盖全车,从外面约可见一女子正坐车中,自若不动。

过了半晌,身边女弟子把车上的轻纱拉开,见一眉目清秀且肌肤雪白的女子,看似约三十出头,鼻高眼深,一双金凤眼,眼神透出诱惑,情深似海,红桃小嘴微笑浅开,男士看了无不动容。双方人马对峙良久并无发话,可能被该女子的容貌所吸引,金壁护法也眼不打转注目良久,这时车上女子突然发话道:“喂,对面是何方人马?这地是本宫的地盘,为何对本宫的姐妹不敬 ?”

声音虽然不大,但悠然飘逸,轻脆动听,又觉蕴藏着一股内力,能达至声传十里的境界。众女子怒目而视,咬牙切齿咄咄逼人,此时气氛凝重鸦雀无声。金壁护法眙视片刻呆若木鸡,又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,心道:“唔,从声音可以知晓,此奇女子必是非等闲之辈,一定是世外高人,不应被其外表所迷惑。”

阴阴一笑答道:“哈 本座是神龙教金壁护法,路经此地,如何对贵方不敬?”

奇女子道:“噢,原来是神龙教的人马,我也曾听说过。不过,本碧水宫行事向来我行我素,管你什么神不神教,到了我的地盘就要规矩一点,只要陪过礼就此作罢。”

金壁护法阴笑道:“哈…… 听你口气的确不小,不过你也找错对象,我神龙教威名远播,各路江湖帮派望风归顺,小小一个碧水宫,妄想挟本教的威名而获取名利,那真是异想天开,倒不如量力而行,归顺本教,号令天下武林迄不快哉。”

奇女子微笑道:“本宫素与江湖帮派甚少往来,也绝不归顺任何教派,听你口气,不把本宫放在眼内,我倒也瞧瞧你们有什么本领,哼,你敢比试否?”

此话一出,无疑将金壁护法逼入死胡同,面对一众女流之辈怎可示弱,“也好,本护法也想见识一下碧水宫的本事,你想怎样比试?”

“哼,本宫不习贯与人交手,让你试试碧水琵琶功的利害。”

奇女子从女弟子手中接过琵琶,先是用手在弦线上划了两下,凝视一下前方,

又是慢不经心地奏起一曲,弦声由小而大,悦耳动听。时儿听到溪涧潺潺流水;

时儿听到春回大地欢歌喜舞的快乐景象。突然乐章急转直下,如强风暴雨般直扑

众人身上,如临其景。神龙教众子弟被弦音深深吸住,伴随节奏翩翩起舞,得意忘形。金壁护法先是细听,也不由自主地被弦律所吸引。

但见本派弟子随曲而舞,忘乎其形,反观碧水宫女弟子却呆若木鸡,脸无人色而带几分幽怨忧愁的神情,意念一动立刻警惕起来,运了运气,气上心头,心道:“唔,此奇女人以乐攻心,一但韵律附体身上,灵体就会受到束搏,丧失斗智,不知自我而听命于她人,如不立刻破其韵律,自家弟子会受其韵律的控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一个凌空飞跃直扑奇女子的推车,奇女子早有准备,用手一扯一抛,悬挂车上的纱幌如网撒向对方。金壁护法见轻纱撒到,用手把纱幌一拨,借力向侧旁转身弹开,下地后见奇女人仍在车上,拔出重剑再度跃起直插奇女子要害,对方也不慌不忙地奏起琵琶。身边众女弟子拔剑随乐而舞,前面四位女弟子挥剑挡住金壁护法的剑锋,五剑一碰,四女弟子被剑力震退三步,金壁护法也被四剑封住,借力向背打了个后跟翻,把剑力泻掉。

奇女子弦声再起,八名女弟子排成半圈随乐起舞,突然间弦音如雷炸开,八女子挥剑直攻对方上中下三路。金壁护法迅即拔出另一重剑严阵以待,待众剑攻至身前,两把重剑护着全身迅间转了两圈,硬将对方八剑挡回,逼迫众女倒退三步。弦乐突然停住,奇女子瞥了一眼,用手轻轻拨了几下,又见八女子如同排舞表演,在弦音下进退有度,配合自如,以四人一组轮番交替进攻敌剑。交战二十多个回合未分伯仲,金壁护法趁对方攻势放缓,看了自家弟子一眼,见各人神态由刚才的得意忘形,突然转变成楞头楞脑,身手随乐摇摆不知所谓,心又道:“本方弟子已被对方弦曲所控制,无以参战,要破奇女子的琵琶功,必先破其拨弦音者,琴弦一停,其女弟子的功力也会尽失,本方弟子才能重回清醒。”

金壁护法突然快攻几剑,留出空档双脚用力,腾空直扑奇女子。奇女子见金壁护法飞扑过来,单脚轻轻用力,如燕轻巧飞离推车,稳稳地落在数丈远的树枝上。金壁护法扑了个空,满心称赞奇女子轻功了得,但外表若无其事,再度凌空扑向对方。但见奇女子总先行一步,跳离树枝轻轻地落在八名女弟子的身后,众女子立刻分左右排开,执剑相向。奇女子收住了手,金壁护法也见好即收,把双剑插回剑鞘,奇女子微笑道:“怎样啦,见识过本宫的利害,以后不要再以身犯境,否则,必会以牙还牙,本宫今天心情好,尽快滚出碧水宫的地盘。”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金壁护法也阴笑着回道:“贵宫的本领,本护法已经见识过,日后有机会,一定再临此地,与碧水琵琶功决一高下,告辞。”

奇女子冷眼讥笑,在众弟子簇拥下走进树林,金壁护法转身返回本队人马。由于弦曲已停,神龙教弟子也逐回复清醒,对着众人摇了摇头,“哼,一众酒囊饭袋的蠢才。” 哈哈大笑起步而行,往洞庭湖方向走去。约莫走了半个时辰,突然听‘卟嚓’两声,众人回头一瞧,只见搭载紫霞君的马车应声爆开,车厢及顶盖向四周飞脱,随后紫霞君站了起来,收功回气后跳出车外,金壁护法上前道:“紫霞兄,看来你的元气已经恢复,恭喜!恭喜!”

“多谢金壁兄,今次真的要多谢那位奏琵琶的奇女子,我在车内边运气边吸取其弦音之功,致使我的伤痛加速痊愈,武功功力已回复七八成,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完全恢复,哈……

“噢,原来奇女子的碧水琵琶功还有疗伤的功效,奇妙,绝妙,哈…… ” 两人哈哈大笑并肩而走。

话说金壁护法及紫霞君返回神龙教总坛,立刻晋见教主,两人下跪行礼同道:“祝愿我主千秋万载,与日月同在,祝愿我教千秋功业,生生不息,永恒不止。”

教主扬手示意两人起立,紫霞君随即道:“禀告教主,在下率本堂人马前往湘南一带,已收降不少帮派,但也有顽固不化之徒抗拒归顺,待本堂整顿人马后再度南下。”

教主道:“唔,湘南地域多蛮夷散居,要用威逼利诱等手段逼使其就范,但我最担心是南方最大帮派衡山派是否真心归顺?金壁护法,衡山掌门为何迟迟不上总坛朝圣?是否发生什么变故?”

金壁护法慌忙回道:“回教主,衡山派的确有变,原来衡山派秘密勾结武当派抗拒我教,其掌门因畏罪而自杀身亡。那武当逃犯洛雁神现把持衡山寨内坚守不出,我部一时难以攻破,所以只好暂班师回坛,等候教主圣言。”

“哼,衡山派近在咫尺,居然得而复失,实在使我失望,看来要先收服湘地各派,方能北上讨伐诸侯,否则,连小小湘南都不能征服,必然被北方武林所取笑,湘南除衡山派外还有什么帮派仍然不能拿下?”

紫霞君回道:“回教主,湘南有名气实力的武林帮派当属翠云山庄、清风寨和金水庄。听闻翠云山庄还向江南各帮派发出英雄帖,邀请各派掌门在下月参加其庄主的寿宴,以此召开江南武林大会,我想其庄主必想登江南武林至尊的宝座。”

金壁护法急道:“禀教主,在下回总坛的路上,离本坛不远,遇上一奇女人,

自称是碧水宫的帮派,全清一式女子,此人非常傲慢,不愿与外人交往,在下与其交战,也只能打个平手。”

教主道:“唔,真是奇怪,怎没听说过有碧水宫这名字。哼,不管怎样,本教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收复。好,我的天阙神功即将打通第八层,再过半个月,我亲率本教人马,征服湘南各派,凡拒顺者,一律歼灭。”

金壁护法与紫霞君抱拳齐声道:“教主英明,我等必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协助教主一统江湖。”

教主大笑片刻后转身离去。

过了半个月,神龙教教主龙笑仙率教内众弟子上百人,浩浩荡荡离开洞庭湖总坛往湘南进发。由于虎威君和青烟君外出办事,本次并没有随行,金毛郎君因镇守总坛大本营也未随队。离开洞庭湖行走了一天半,大队人马来到上次奇女子出没的湖边树林,找了一个时辰仍未发现碧水宫女弟子的踪影,金壁护法对教主道:“教主,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扎营,明天大早天未亮,我与几个弟子重返此地,潜伏在草丛里,说不定会找到她们的下落。”

教主回道:“唔,这样也好,无论如何也要找出碧水宫的下落。”

第二天,东方还没发白,金壁护法与数名弟子偷偷潜伏在离湖边不远的草丛,监视树林及湖边的动静。这天晴晨,树林、湖上冒起轻雾,百步之外不见人影。不知等了多久,忽听树林深处有女子的笑声,放眼远望,隐约见数名女子从树林中走来,再看清楚,五人全是穿着白色衫裤。不错,正是碧水宫的女弟子,边讲边笑着往草丛这边走来,越过草丛,五名女子忽听身后有人喝道:“站住。”

众女子回头一瞧,有数名武士打扮的人拦住退路,各人立刻拔出佩剑,众女子认出,拦住退路的正是神龙教的人马,其中有女子问道:“哼,我认得,你们就是神龙教的人,怎样呀,要找我们比武,是不是?”

金壁护法阴笑着回道:“哈…… 你们几个已经是瓮中之鳖,赶快弃剑投降,免得要我动手。”

众女子交头接耳,知道当中一人武功高强,上次与自家的碧水琵琶功打了个平手,知道如果与其交手必败无疑,各人不禁面面相觑,当中一人细语道:“你们往那边树林里跑,我在后面掩护,快走。”

四名女子拔脚往树林飞奔,金壁护法见状凌空一跃,正要跳越该掩护的女子去追赶其余四人。掩护的女子突然用手一扬,向对方撒出数支银针,金壁护法见眼前银光闪闪,急忙侧身一转,且用衫袖一拨,避开银针并打下数支。刚下地又见掩护的女子再扬起手来,又见银光闪亮,这回金壁护法早有准备,用左衫袖将银针拨下。未等女子再扬手,金壁护法的重剑已经杀到,女子用剑一挡,此乃虚招,金壁护法急转剑招,反手一拨,女子的长剑被拨出数丈之外,然后用重剑压在女子的肩膊上。神龙教弟子一拥而上,把女子擒获,但其余四名同伴已跑得无踪无影,消失在树林之中。

该女子被押回神龙教的营地,立刻推入帐内,金壁护法亲自审问,道:“你如实说话,可免却皮肉之苦。我问你,你们碧水宫到底在那里?”

女子被按着下跪一言不发,又问:“你再不说话,我要用刑了。”

“你就是把我杀了,我也不说。”

金壁护法奸笑道:“不说也罢,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
走到女子背后,突然运功,点了女子背后的几个穴道,用手掌在头顶一压,女子痛苦地喊了几声。过了片刻,女子突然变得精神仿佛,左摇右摆,微微浅笑,双眼朦胧,好像中了邪毒,金壁护法扶着女子坐在凳上且阴笑着问道:“噢,小妹妹,瞧你挺开心的,叫什么名字呀?”

女子微笑道:”呵…… 我,我叫玲妹,那你呢?”

“好玲妹,我叫金哥哥,你住在那里呀?”

“哦,我住在碧水宫嘛。”

“那碧水宫在那里呀? 我怎样才能够进去呀?”

“我们碧水宫就在湖的下面嘛,进出口在树林里一个隐蔽的地方。”

“那碧水宫的主人是谁?里面又是怎样的?”

“碧水仙姑是我们碧水宫的主人,碧水宫里面好大好漂亮的,进去好像进了谜宫一样,听说我们主人是从西域来的,她的碧水琵琶功非常了得。”

“那你是怎样做了碧水宫的弟子?”

“我自小父母双亡,是碧水仙姑收养了我,教我武功的。”

“噢,原来是这样,那碧水仙姑的武功又如何了得?”

“唔,我们仙姑弹得一手好琵琶,我们弟子都是听着她弹奏的乐曲才练武的。现在仙姑可以弹着琵琶指挥十四位弟子练武,听仙姑说,‘碧水琵琶功的最高境界,可以指挥十八人同时练武和进攻敌人。’可利害啦!”

“噢,确实很利害,我想进去看看,你能够带我去吗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刚才金壁护法所用的是‘谜幻功’,能使受功者吐出实情,金壁护法立刻禀告教主:“教主,在下用谜幻功逼使碧水宫的女弟子道出实情,原来碧水宫就在湖的下面,出口在树林里,那女弟子可以引我们前往。”

教主又问:“那女人又是何人,还说了些什么?”

“那女人叫碧水仙姑,来自西域,用的是碧水琵琶功,最多可以弹奏琵琶指挥十八名弟子练功。”

“唔,怪不得没有人知道碧水宫的下落,真的想知道碧水宫到底如何的神秘,会一下那女人,又是如何的利害,好,本座亲自去瞧瞧。”

教主一声令下,率神龙教上百名子弟在碧水宫女弟子的引路下前往树林,还没进入树林,与碧水宫的众女子在树林前碰过正着。双方人马散开,教主细眼一看,见一女子坐在推车里面,外有轻纱覆盖,透过轻纱,车内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,教主心道:“虽然看不清楚,但从外表轮廓可以肯定,必是一位漂亮的女人,真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。”

对峙片刻,金壁护法上前几步搭话道:“哈…… 碧水仙姑,别来无恙,我曾说过,一定再来与碧水琵琶功决一高下。”

金壁护法对着教主拱手道:“这是我们万人敬仰的神龙教教主,见了我们教主,不下跪也应请过安才是。”

过了片刻,对方并无回话,金壁护法又道:“怎样啦,是不是见了我们教主害怕,不敢回话。”

又过了片刻,碧水仙姑终于回话,阴笑道:“哈…… 来了又如何,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教主有啥本领?”

“哼,小小碧水琵琶功何须我们教主出马,过了我这一关再说。”

金壁护法取出左右重剑正要接受碧水仙姑的挑战,这时,教主朗声笑道:“哈……既然碧水仙姑指名道姓要本教主出战,那有不应之理,今天就让你碧水宫见识一下本座天厥神功的利害,要你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随后走前几步,两手叉腰,闭目养神,不久微微阴笑,突然两手一合,双腿移开,提气运功……

看那边厢,碧水仙姑从弟子接过琵琶,用手在弦线上来回划了几下,弦音一响,左右两旁跳出十四名女弟子,手执长剑,各自舞动几回,排好阵势准备迎战神龙教教主。再说教主练了几路功夫后直奔众女子,碧水仙姑立刻奏起琵琶,十四名女弟子飞舞长剑迎了上去。

教主龙笑仙虽然面对十四位剑手,但毫不畏缩,舞动双掌,其女弟子的剑锋还没勾着什么,已被教主的掌力一一化解,无法靠近。对招二十多个回合,碧水仙姑见自家弟子阵脚有所零乱,琵琶曲韵突然变奏,十四名女弟子对着龙笑仙围了一圈,稍约停顿,弦声突然重击,如雷般响,十四名女子同时举起长剑直扑龙笑仙身上。龙笑仙见来势凶猛,待十四把利剑即将刺到,突然向上一跃,离地而起,十四把利剑顿时交积在一起,龙笑仙跃至半空轻轻落在众剑之上。随即弦音一沉,众剑收起,龙笑仙也轻轻回落地上。

未等众剑再刺,龙笑仙用力一跳,在空中打了个跟斗,一个腾空翻身还没落地,双掌用力击出,掌风重重打在两名女子的背部,两人立刻失去重心,向前扑跌,口吐鲜血。

碧水仙姑见形势不利,用五指猛击弦线,弦曲如迅雷冲顶,其余十二位弟子腾空跃起,上中下及左中右十二路同时直扑龙笑仙而来。龙笑仙舞动双掌,加快节奏,同时迎击十二路进攻。碧水仙姑五指来回拨弦,越拨越快,女弟子的剑锋也随弦曲快速地舞动,只见其影而不见其剑。但见龙笑仙双掌前攻后挡,左冲右突,只见掌影而不见其形。

双方激缠三十回合,突然‘啪’的一声,两弦线断开,弦乐随即停顿,十二位弟子失去弦曲韵律,功力也突然消失似地收住了剑。龙笑仙也跟随收掌观望,战场气氛骤然凝滞,好像世间一切都突然停住和凝固。双方对视良久,龙笑仙突然哈哈大笑:“哈…… 碧水仙姑,今天比武胜负已分,还有什么话要辨解?不如速速归顺本教,一同称霸武林,你意下如何?”

    过了片刻,碧水仙姑阴笑道:“本宫向来独来独往,甚少结交武林同道,你要称霸武林,那随你便。至于今日胜负,只属弦器之失,非人力不继,待我重修弦器,再一决高低。”

“碧水仙姑真会说话,如果想挽回面子也未尝不可,但要答应本教主一事方能罢休。”

碧水仙姑并没回话,龙笑仙向坐在车内的碧水仙姑注目良久后发问:“唔,虽然我看不清你的外貌,但你的容貌在那里似曾见过。今天,我非瞧瞧你庐山真面目不可,是你自己打开轻纱还是本教主动手?”

“哼,你真的想看本宫容貌也未尝不可,如果你敢单人匹马到我碧水宫走一趟,那就会看得清清楚楚,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?”

龙笑仙阴笑道:“区区一个碧水宫,何以怕哉,即使是阴曹地府,本教主也敢去闯。”

金壁护法忙道:“教主,小心点,恐防有诈,不要听信此女人的谗言”

“唔,即使有诈,本教主也得走一趟,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

碧水仙姑阴笑道:“教主的确是教主,见识与人不同。好,教主有请,其他人就地等候。”

随后,众女子跟随推车返回树林,龙笑仙亦在后跟随,沿着树林小径,左拐右转,来到一处开阔空地,只见四周大树参天,林叶覆盖,遮天蔽日。碧水宫一行人停住了脚,有一女子把手放在口里对着高树上吹一哨令,不久,树上也回复一哨令。又过了片刻,只见前面杂草丛生的地上微微向上凸起,稍后草地不断抬高,然后再向两边打开。原来地上有一扇平放的长门,大概可通行一马车的宽度,长门打开后,有一斜路往内延伸。

女弟子先是把碧水仙姑所乘坐的推车推了进去,其余女子随后跟着,龙笑仙最后也跟了进去,随即大门慢慢放下。进了这扇平放的门后走了数十步遥,斜路开始变得宽阔,足可以同时并行三驾马车,每隔一段路程,两边墙壁插有火把,把斜路照得通亮。沿着斜路走了会儿,来到一处平地,众人停下,见前面有一扇大门挡住去路。不多久,这扇大门慢慢向两边打开,大门开尽,龙笑仙跟着众女子走进大门。

放眼四周,不由倒吸一口冷气,何故?原来眼前所看到的无疑是一座建在地下,有帝王般气派的宫殿。殿内高而阔长,靠前一段被一潭湖水覆盖,是名符其实的水殿。水面上,中间有一低平而开阔,无栏的弯曲长桥引向殿内。两侧水里时有温泉涌出,轻雾从水而起,真有一番人间仙境的气像。湖潭两边亭台楼阁,石山流瀑,湖影翠绿,人身处其中,如置身世外桃园,豪情逸致,流连忘返。远处崖瀑陡直倾泻,水花四溅,响声隆隆。弯曲长桥到了尽头,是一硕大的殿堂,四周金碧辉煌,金龙银凤盘绕擎天玉柱。环顾四周,整座大殿气势磅礴,雄伟壮观

龙笑仙边看边心道:“噢,真无法想象,在湖的下面有这样一个如此辉煌的地下宫殿,人住在这里,若似神仙,逍遥快活,与世无争。怪不得碧水仙姑不喜与地上‘凡人’交往,如果换了是我,哈哈,恐怕言语会如出一辙,不足为奇。”

“教主,我们仙姑请你稍等片刻。” 一女弟子道。龙笑仙正在观赏之际突被女弟子开口一惊,怔了一下,回过神来答道:“哦,好,好,我在这里等候。”

等了约半炷香的功夫,见一女子从侧旁殿门走过来叫道:“我家仙姑有请教主到后殿相见。”

龙笑仙跟随女子离开大殿,穿堂入室,左转右去,如同入了迷宫,最后来到一处门前,外面把守门口的女弟子向石室内传话道:“有客人到。”

石室内有人回话:“仙姑有请客人。”

龙笑仙在女子的带领下绕过石屏风进了室内,在石室的中央放有一皮椅。皮椅上坐着一女人。虽然脸上有轻纱遮挡,但脸容隐约可辨,此人正是碧水宫的主人碧水仙姑,碧水仙姑对众女弟子道:“你们到外面等候。”

众弟子离开后,又对龙笑仙道:“旁边有座椅,请坐吧。” 语调有所谦和,敌意全散。

拱手回礼:“多谢仙姑好意。”

“进了我的碧水宫感觉怎样啦?”

“哦,的确大开眼界,帝王的宫殿也不过如此。”

碧水仙姑阴笑着道:“哈…… 那同你家相比又如何啦?“

“哦,我的聚龙大寨远不及贵宫气派。”

“我指的是伊莎梨园。”

龙笑仙被对方这样一问,一脸愕然与惊讶。再三打量一番碧水仙姑,虽有轻纱相隔,但脸容的确似曾见过,但又无法勾起记忆。过了会儿,龙笑仙好奇问:“听说你是从西域而来,所以知道有伊莎梨园这事,对吗?“

“本宫不但知道,而且非常熟悉。”      

“你是从伊莎梨园出来的?是婢女或是干活的下人?”

碧水仙姑瞧了瞧对方鄙视道:“哼,都不是。”

“那你是…… ?”

“你看清楚,认得我是谁?”

碧水仙姑语调急转,立刻用手把脸上的轻纱扯开,一双金凤眼直视对方。龙笑仙一瞧,两眼相交,打了个惊怔,好像勾起过去的回忆,约有所思。过了会儿,然后站了起来,走上前几步再细眼瞧看,一脸愕然地指着问道:“噢,我想起了,你,你正是我的爱妾,伊雅丽,对不对?”

碧水仙姑阴笑道:“哈…… 真想不到,我们还会在中原相遇,你的伊莎梨园怎样啦?不在园里寻欢作乐,跑到中原干啥?”

“哦,爱妾,是这样的……

还没说下去,碧水仙姑打断其话且严肃道:“哼,什么爱妾不爱妾的,现在是各走各路,我们毫无关系,你就称呼我为仙姑吧。”

“噢,倒也是,那是以前的事情,别提也罢。”

凝视对方一会儿接着道:“事情是这样的,差不多二十年前,察合台汗的后人歪弑兄自立门户,西迁伊犁河谷,建立‘别失八里’国。后知道我伊莎梨园有不少香妻美妾,下令要我上送百名妙龄女子,但我只给了十多名,歪弑兄以我抗令为由,带兵抄斩我全家,女人钱财均被掳掠。我与十多名家眷及亲信有幸逃离伊莎梨园来到中原,几经反复折磨,最终在洞庭湖立足,开创神龙教,改了中原人的名称叫龙笑仙。”

碧水仙姑大声笑道:“哈…… 想不到你阿不木缇也有如此下场。”

话到此处,要提及一下碧水仙姑的来历。碧水仙姑原名伊雅丽,因自小家贫,

父亲早亡,母亲后来改嫁,只好把年谨十六岁的伊雅丽下嫁当地贵族阿不木缇。嫁入伊莎梨园后,因天生秀丽,引致上面各房的妒嫉,也因年幼,不懂得与人交往,很快被园内上下所排挤,还被诬告与他人生情而遭到打骂。

住了不到一年,因无法再忍受园内的排挤而逃离伊莎梨园,园主阿不木缇气得头顶生烟,派众手下全力追捕。没几天,伊雅丽被抓回园内,终日困在地窖。为逃出生天,对守卫以情相劝,并承诺如帮她逃出伊莎梨园则以身相许结为夫妻。

守卫见伊雅丽艳色非常,不由心动,在园内偷了两匹快马,趁夜色逃离伊莎梨园。园主得知后派出从中原请回来的武功教官前往追赶,追了两天,终于在一处山脚下赶上。守卫上前抵御,被教官一刀碰死,伊雅丽上前下跪求情,并扬言若把她带回园内必会自杀。教官想了会儿,知其立心已决,不想为难,但又见其容貌美艳动人,淫心突起,淫笑着道:“哈…… 想放你走也可以,只要你肯…………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?”

伊雅丽深知只有答应,才有机会逃脱,无奈含泪点头答允。教官找了一处山洞,将伊雅丽奸污,完事后教官返回复令,而伊雅丽骑马逃往中原。在路上,见山边有一座小尼姑庵,这时心灰意冷,进入庵内要求老尼姑收她为徒,削发为尼,老尼姑听其身世后把她收为徒弟。

原来此尼姑是武林隐士,因看透红尘,远离江湖争斗而做了尼姑。做了尼姑后,除专心念佛外还潜心研究武功,现在收了徒弟,见其年幼,思维单纯,就把一生的武功传受给伊雅丽。

后来老尼姑过世,伊雅丽离开尼姑庵,还了俗,单人匹马到江湖闯荡。听江湖传言,在湘地某处发现被遗弃的地下宫殿,殿内藏有不少金银珠宝。伊雅丽立刻前往寻得该宫殿,把占宫为王的山贼打退,占为己有,专门招立无父母的女子为徒,教其武功,又把地下宫殿改名为碧水宫,自称为碧水仙姑。  

     龙笑仙见对方大笑,自知过去对爱妾伊雅丽有诸多不是,陪笑道:“哈 …… 这是天意,我有此下场可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。无论如何,我们在中原重逢,也是一种缘份,你说是不是?”

碧水仙姑冷面回道:“哼,我们根本就无缘无份,若不是你们的逼害,也许

我当不成碧水宫的主人,真不知道是多谢你还是恨你。”

“我知道仙姑你受了诸多委屈,如果不介意,我阿不木缇洗耳恭听。”

过了会儿碧水仙姑道:“好,说一点也无妨,你那些妻妾如何排挤我,逼害我,本宫没必要多说了。我被困在地窖里,多得地窖的护卫协助我逃离伊莎梨园,我们俩骑快马跑了两天就被那长了金发的教官追上,那教官杀死了护卫,并威胁我只要愿意献身,完事后马上放我走,就这样那狗娘养的把我奸污了。我到了中原拜一尼姑为师,学了一身本领,后在这里发现了这个地下宫殿,从此就在本地宫安身立命。”

“噢,原来是如此,我们真是同病相连,现在我们各不依赖,我也无意打扰你的清静。不过,如果什么时候对江湖之事有所兴趣,我教非常乐意与你碧水宫合作,号令江湖武林,或者你这里需要我教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 “你的好意你自己领回吧,从此我们各不相关,各走各的路,话说到此,你请回吧。”

“好,听你仙姑一言已经足够,后会有期。”

龙笑仙道完抱拳道别,在女子弟的引领下离开碧水宫。言到此,碧水仙姑所指的那金发教官正是现在金龙堂堂主金毛朗君。龙笑仙听了仙姑的经历,虽然外表若无其事,但对金毛朗君奸污自己爱妾一事却耿耿于怀,满脸子不悦。龙笑仙离开碧水宫后事情如何发展?请看下回分解。